電車理應7折出售？

——車市熱點問答（第307期）

卓陸

最近，理想高管公開嘲諷上汽大眾新車ID.ERA 9X技術過時，上汽大眾銷售與市場執(zhí)行副總經(jīng)理傅強回應：“對于上汽大眾來說，汽車一定是耐用品，也必須是耐用品?！边@一來一往，使汽車特別是電車到底是不是耐用品的問題，再次成了一個焦點話題。在此前題為《官方認可電車為“快消品”？》和《為消費者操哪門子心？》的兩篇訪談中，網(wǎng)通社汽車研究院院長何侖談了他對電車到底是耐用品還是快消品的看法。這次，他回答了最為敏感的電車價格與競爭力的關系問題

問：傅強為什么在回應中強調(diào)汽車必須是耐用品？

何侖：因為這個行業(yè)已經(jīng)被互聯(lián)網(wǎng)快速迭代思維卷爛了，導致電車的安全性、可靠性、耐久性問題泛濫成災，所以，越來越多的傳統(tǒng)車企開始強調(diào)汽車要回歸作為耐用品的基本屬性，并融入電動化、智能化新技術，來重塑汽車的價值體系。

至于ID.ERA 9X的增程器算不算是過時技術，了解大眾的人都知道，大眾在發(fā)動機、變速箱等傳統(tǒng)關鍵技術方面，一直都是非常激進的，也因此吃過不少虧，挨過不少罵，積累了很多經(jīng)驗教訓。這款增程器出自大眾EA211發(fā)動機平臺，一個非常成熟的平臺，它的系列產(chǎn)品不斷改進，全球市場規(guī)模高達千萬級，至今仍然被大眾新一代車型廣泛采用，成本、配件供應、產(chǎn)品可靠性、耐久性優(yōu)勢明顯，沒理由不用在新一代增程電動車上。

問：談到汽車是耐用品還是快消品的爭議，您曾經(jīng)說過，如果非要給電車一個產(chǎn)品類型定位的話，那么手機是在耐用品和快消品中間的位置，而電車在耐用品汽車與手機之間貼近手機的位置上，充其量屬于次耐用品。上汽大眾的ID.ERA 9X是電車類，也屬于次耐用品？

何侖：次耐用品實際上是互聯(lián)網(wǎng)快速迭代思維導致的結(jié)果，而大眾、豐田這類傳統(tǒng)車企都是一方面接受這種思維，另一方面也堅持自己的一些傳統(tǒng)造車理念和價值標準，比如說安全性、可靠性、耐久性。即便是電車，也要做成耐用品，電池要與整車壽命匹配，匹配不好，也要靠實實在在的售后服務來彌補。

比如豐田，第一代混合動力普銳斯推廣初期，一些車的電池壽命沒有達到承諾標準，豐田就為用戶免費更換電池，雖然普銳斯當時在全球是虧損的。

就連特斯拉這樣的新勢力領頭羊，造的也是耐用品，20年了，除了持續(xù)改進外，至今沒有一款完全換代車型上市銷售，誰說它技術過時、落后？

反觀某些企業(yè)，有些作業(yè)比如設計、技術等，可以抄得風生水起，但人家這種制造耐用品的作業(yè)壓根就不抄，結(jié)果就是次耐用品、半耐用品，或者是所謂“快消化耐用品“，售后承諾、保障更是坑爹。

問：我問過幾個最好的聊天機器人，都說電車性價比高于油車，耐久性與油車不相上下，怎么問，它們都能找到各種理由回復，而且邏輯自洽。您怎么看？

何侖：這一點也不奇怪。這些年，新勢力車企最大的成功之一就是把流量、吹牛玩到了極致，與一些利益相關方聯(lián)手，制造了一種遙遙領先的電車宏大敘事，形成了一種碾壓性的非對稱電車語境，不僅把一些用戶、消費者忽悠成了腦殘粉，還用海量的垃圾信息和各種歪理邪說，把聊天機器人培訓成了電車腦殘、車商的工具。

其實，電車和油車到底是不是不相上下的耐用品，用不著去問聊天機器人，看看二手車市場上二者的差距就明白了，電車的保值率普遍比同等價位的油車低15到20個百分點，特斯拉除外。

問：有個問題有點意思，電車車齡滿6年就可以領取報廢補貼，時間只有油車的一半；可靠性測試只需1.5萬公里，只有油車的一半；開發(fā)周期也能縮短一半；繳納的購置稅也只有油車的一半。最近，還有媒體報道，《中國汽車工程學會底盤技術白皮書》認為，這幾年價格敏感型汽車底盤設計標準年限呈現(xiàn)五到七年的短周期趨勢，比通常至少10年的設計標準少了一半；另據(jù)中汽研的成本模型，和10年設計標準相比，5年設計標準的開發(fā)制造成本大幅降低，但售后成本大幅提升。

我雖然沒有查找到后兩點信息的來源，但感覺這說的就是電車，都是一半、一半的，讓人想起了傳說中陶淵明的《半半歌》——凡事留一半。既然如此，電車的價格是不是也要只有油車的一半，才算合理？

何侖：如果剔除了電車的各種特權(quán)，比如購置稅減半，養(yǎng)路費全免，置換/報廢補貼優(yōu)惠，限行/限購特權(quán)等等，從市場競爭角度看，新車價格至少要打個七折才算合理，就因為電車實際上是次耐用品，使用壽命、保值率擺在那里，充其量也就值那么多錢。如果把目前電車的安全性、可靠性、售后服務和保險成本問題考慮進去，還應該進一步貶值。

當然，對那些真正把電車當作耐用品來做，并提供售后保障的車企來說，這很不公平。但按目前的市場透明度來看，官方公布的相關信息嚴重缺失，事故車車標在第一時間被扣掉、被遮擋、被虛化、被蓋車衣，文字和語音信息傳播中，問題車輛的品牌、車型名稱被“某”化、“不知道”化、“不敢說”化，已經(jīng)成了一些自主品牌的特權(quán)，而那些良心車企和品質(zhì)優(yōu)秀的電車，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來證明自己，這種狀況使普通人在目前很難區(qū)分誰是劣幣、誰是良幣，只能籠統(tǒng)地認為，電車都不是好東西。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參見《中國汽車進入“某”時代？》、《整治電車起火，一招就靈，為何不用？》）。

從車企角度看，很多電車本來就在虧著賣，再打七折就沒法活了，除非給足了特權(quán)。

問：現(xiàn)在，電車的情況的確很不妙。今年以來，電車購置稅由全免改為減半征收后，電車市場份額比去年底暴跌了20個百分點，加上電車暴露出的問題越來越多，各種針對電車的監(jiān)管措施加緊實施，人們對電車的認知趨于理性、客觀，加上整體車市下滑，供大于求問題加劇，不少業(yè)內(nèi)人士認為，電車要想盡快恢復競爭力和市場份額，只?？翊騼r格戰(zhàn)一條路。您怎么看？

何侖：狂打價格戰(zhàn)的必然結(jié)果，就是更進一步偷工減料、粗制濫造，把整車做成易耗品、危險品，車市進一步陷入死循環(huán)（參見《車市卷入死循環(huán)？》、《汽車業(yè)不能不說的真相》、《假如特權(quán)取消一半，電車會怎樣？》）。

當然，出路也有，就是我之前說的，汽車業(yè)需要借此機會，來一場“大重置”（參見《2026，汽車行業(yè)“大重置”》、《傳統(tǒng)車企重新確立價值標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