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設計師沒有原創性東西的話,在法理上是不承認的,當下的汽車設計,越來越不像是設計師的作品,更像是整個行業集體性焦慮的產物。”
導語“如果一個設計師沒有原創性東西的話,在法理上是不承認的,當下的汽車設計,越來越不像是設計師的作品,更像是整個行業集體性焦慮的產物。”
上述這句話,是上汽邵景峰在5月27日MG4X新車上市發布會后,面對媒體采訪時表達的觀點。
他還說到,現在的車企普遍傾向于“靠近水源”,找個公認好看的車,照著它的感覺來做。這么做對設計師個人是安全的,因為你沒法指責他“犯錯”。但這種安全感,本質上是在把個人的風險,轉嫁到整個行業頭上。你安全了,產業危了。長此以往,短期看大家都安全,長期看行業極其危險。邵景峰的這些話,正戳中了當下同質化的汽車設計風向。我們回看2026年北京車展,滿眼都是方盒子、溜背跑車、直瀑格柵等。有人開玩笑說,這屆北京車展,就只來了三個品牌,分別是路虎、保時捷和勞斯萊斯。
那么,這究竟是什么問題,導致了這么多品牌的“心有靈犀”。目前我沒有明確答案,但我個人認為,這絕不僅僅是審美的問題。
為什么大家都在“靠近水源”?
要理解“集體性焦慮”,我們得先看2026年車市的大環境。價格戰打到第三年,行業利潤率只剩3.2%,新車研發周期越壓越短,動輒上百億的投入不容有失。
在這樣的壓力下,設計端被迫交出了最直接的答卷,就是穩妥。
網通社汽車研究院院長何侖在評論說:消費者情愿為“像它們”帶來的面子買單。這意味著,對于車企而言,與其花三五年冒風險推一套全新的原創設計,不如在爆款上做微調,成本低、周期短、風險小。
這個邏輯,在商業上幾乎是完美的降維打擊,用更低成本、更低售價去收割豪華品牌的市場。但問題在于,當所有人都這么干的時候,降維打擊就變成了一場降維內卷。你像路虎,我也像路虎,消費者開始分不清誰是誰。
最終,決定購買的不再是設計質感或品牌認同,而是誰比誰便宜三千塊。
這個結局,比降價本身更可怕。因為沒有品牌忠誠度,只有性價比。
保時捷與路虎的“無奈”
在這場集體模仿的狂歡里,被模仿的對象則陷入一種復雜的境地。他們被“熱情”包圍,又無處躲避。保時捷中國傳媒公關副總裁,在一次論壇上表示,中國車企對保時捷設計的模仿“除了榮幸也有些許無奈”。她還說,設計語言被致敬、被模仿是容易的,但設計背后的靈魂,不會輕易被平替。
這句話背后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你們抄得了外表,但不一定能抄得了我的靈魂。
很顯然,對于保時捷這樣的品牌而言,設計是品牌文化和溢價的核心來源。當滿大街的平替都在稀釋它的獨特性,它即便不情愿,也很難在輿論場上高調維權。因為在中國市場過度強硬地維權,不僅成本高,還可能被貼上輸不起的標簽。
堅持原創,代價是什么?
邵景峰在采訪里提到了一個外人難以理解的苦衷,他曾經因為MG Cyberster的“箭頭”尾燈設計,而遭遇了生平第一次網暴。
一款車,因為“長得不太一樣”,在還未上市時,就被輿論圍攻。這種壓力之下,很容易讓決策者在產品定型的前一秒,選擇退回更穩妥的方案。
不過,他說了一句我覺得比任何設計理念都重要的話,設計師的作品撲街,不可怕。真正的“酷”,在于你的堅持能否持續下去,哪怕遭遇誤解,依然不退縮。這不是一句空話。MG在這方面確實吃了不少“螃蟹”。當市場都在做SUV的時候,MG推出了Cyberster這樣的雙門跑車。當大家都在卷參數的時候,MG把重心花在了溜背線條、分體式大燈和車漆質感上。
在剛剛上市的MG4X上,我們仍然可以看到“箭頭”尾燈設計語言,貫穿式燈帶與兩側的三條小燈帶形成箭頭,不僅指向清晰,更重要的是,辨識度非常高,形成了屬于MG家族化的標志之一。
這些堅持,在他看來,一套真正有生命力的設計語言,不是一蹴而就的爆款,而是敢于在質疑聲中持續迭代、優化,最終形成屬于品牌的家族化風格。
這種持續優化,比一步到位要難上數倍,因為,它需要對抗的是內部的質疑聲,以及來自外部的嘲諷。
原創才是走向全球的唯一通行證
在采訪的最后,邵景峰還提出了一個更宏大的命題,中國汽車出海,設計不能缺席。如果中國汽車只在國內狂歡,靠模仿得來的面子,到海外只會變成笑話。
他算了一筆跨越周期的賬,堅持原創,當下的代價是真金白銀的陣痛;但放棄原創,代價是三五年后品牌靈魂的徹底失語。等到退潮時再想把臉找回來,要比當初投入的成本大得多。
這可能是對當前行業最清醒的診斷。當所有品牌都在擁抱集體焦慮時,誰敢于和這種安全感決裂,誰才能拿到未來十年的入場券。
MG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