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市熱點問答（第304期）

網通社汽車研究院

最近，乘聯會公布的信息表明，2025年汽車行業銷售利潤率僅為4.1%，創9年最低記錄，特別是2025年12月，銷售利潤率更跌至1.8%。于是，有人感嘆汽車行業陷入“量增利減“的困局，還有人認為，照此下去，汽車行業的利潤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未來甚至可能會跌入全行業虧損的局面。對此，網通社汽車研究院院長何侖有著獨到的看法。

網通社：2025年中國乘用車銷量超過3000萬輛，創歷史新高，但銷售利潤率只有4.1%，是9年來最低。人們認為，這是一種“量增利減”的困局。您怎么看？

何侖：這聽上去多少也算是盈利，也沒那么丑陋。但要是把這些數字和另一些數字加在一起算賬，你就會看到一個殘酷的真相：如果沒有各種明補暗補，那就不會是“量增利減”這么簡單了，更可能是“量減利虧”！

網通社：您一直強調，過度補貼是萬惡之源。關鍵是“過度”二字，您怎么看？

何侖：以一輛售價為20萬元的電車為例，依據2025年的相關政策，置換/報廢補貼、免購置稅和地方補貼加在一起，約4.17萬元，綜合補貼幅度（也就是補貼金額占車價的比例）約21%。這樣大的補貼幅度算不算“過度”？

相比之下，置換一輛20萬元油車得到的綜合補貼（置換/報廢補貼+地方補貼）金額為1.5萬元左右，補貼幅度只有7.5%。

從消費者角度看，一輛20萬元的電車，實際到手價是15.8萬元。但如果沒有這4萬多的優惠，有多少人還會換車？

再看油車，同樣是20萬元的車，如果沒有這1.5萬的優惠，還會有多少人換車？

所以，統統拿掉這些補貼，還不包括電車實際享有的免養路費這樣的變相補貼，2025年汽車行業的幾個關鍵數據——總銷量、電車滲透率、營業收入和利潤率——恐怕是要面目全非了（參見《“遙遙領先”被打回原形？》）。

網通社：是不是可以說，汽車作為中國第一大支柱產業，已經是在靠補貼過日子，拖累了整體經濟？

何侖：去年汽車行業營業收入為11.18萬億元，有國際機構估算，僅國家層面的購車明補暗補就高達3420億元，約占營業收入的3%，還不包括地方政府動用的專項消費券、小額貼息、充電費減免等隱性優惠，更沒有算上地方政府在車企投資和生產方面給的各種補貼。你說這算不算靠補貼過日子？

網通社：但如果分成油車和電車兩塊，是不是可以說油車沒補貼能活，電車沒補貼肯定死？

何侖：電車總體是不是虧損，虧多少，沒有新的統計數據，不好說。油車也是缺乏相關數據。但在人們的印象中，油車的盈利能力總比電車要強得多。麻煩的是，電車發起的無底線價格戰，有可能最終嚴重削弱甚至摧毀油車的盈利能力，把大家都卷進泥坑。

上個月J.D.Power說，油車質量問題明顯增多，我想背后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電車卷價格、卷供應商，導致粗制濫造、偷工減料盛行，其惡果已經滲透到了油車。這是很可怕的（參見《2026，汽車行業“大重置”》）。

網通社：從今年1月的情況看，雖然最終細分銷量數據還沒有出來，但電車滲透率普遍估計在44-46%之間，而去年全年的滲透率是48%，12月份更高達52%。滲透率大幅縮減，僅僅是因為減半征收購置稅，增加了不到5%的電車購車成本，對一輛20萬元的電車來說，也就是要多花9千元左右，不少消費者就跑了。您認為，電車的滲透率未來會是什么樣的走勢？

何侖：這在相當程度上取決于有關部門是不是出臺新的優惠措施，來刺激、扶持電車消費。如果沒有，電車要想守住市場份額，就只有卷價格一條路，結果就是進一步粗制濫造、偷工減料。這就是我說的“死循環”（參見《車市卷入死循環?》）。網上電車燒車、智障、崴腳、各種奇葩質量問題的視頻層出不窮，以前是一些地下車庫禁止電車進入，現在連一些洗車房也拒絕電車，說明問題已經相當嚴重，未來因為無底線內卷，很可能更加糟糕。

好在有關部門已經看到了這種風險，去年以來緊鑼密鼓地推出了一系列有關電車安全和質量的監管措施，今年年初又加大了力度。如果這些措施能一一落到實處，對電車來說，一方面補貼減少了，另一方面，不達標的車型可能被迫退市，新車開發要達到新的標準、要求，也將導致成本大幅增加，雪上加霜，市場份會進一步縮減。但從長遠看，電車要浴火重生，就必須走出這一步，必須為以往的肆意妄為付出代價（參見《“遙遙領先”被打回原形？》）。